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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做慈善,并不丢人

题图 Pascal Campion


前几天我写了一篇文章谈赚钱的美德,鼓吹大家要坦荡爱钱,不要扭捏。

有读者问:如果你拥有超出生活所需的钱,继续赚钱的意义何在?有钱之后不要回馈吗,看看那么多企业慈善家。就连比尔·盖茨和巴菲特,他们都主张死后捐出全部身家。


有钱不是原罪!我原本要给个斩钉截铁的简短回复。仔细想想,这回答太简单啦。赚钱是做在贡献,这样的道理我经常讲,读者们都懂。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推崇企业家慈善?


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:慈善乃是非常奢侈的消费。慈善几乎不讲回报——你可以说它带来多少社会效益,但是对慈善者而言,捐的钱就是捐出去,会计上是流出。慈善不像做生意,它天生不可持续。


比尔·盖茨、巴菲特这样的慈善家,天天向全世界的富豪喊话,到我这里来签名吧,等你们死去,捐出你们的财产。事实上以他们巨额的财富规模,他们现在就把自己的身家捐出来,也能帮助更多人。这件事为什么他们不做呢?


很显然,一旦他们将财富都捐出来,用于慈善,这些钱会像太阳底下的冰块,迅速融化。获益的是少数人,绝大多数人的境遇会变差。


富人的财富大部分是支撑企业运行的资本。资本消融,很多生意会破灭。把钱用于企业经营,发挥改善世界的力量,远比慈善有力得多。一份长青的基业远比一份快速消融的财富,造福的人群要多得多。


因此,当我看到企业家发声明,死后把钱捐给慈善事业,我不觉得他有多么高尚。反倒是那些悉心培养企业接班人,寄望于儿女继承家业把生意做大,我认为这样的企业家更伟大。


盖茨和巴菲特那一套,听听就好了,中国人没有必要太当真。


不是说企业家只能赚钱,不能捐款。有些企业家有钱后,遇到贫穷困苦者,触目惊心,于心不忍,掏钱出来做好事,想快速抚平人间伤痛;有些企业家把慈善当生意,一边向外慷慨发钱,一边想着企业形象,无形价值,这些都无可厚非。


我想强调的是,那些不做慈善的企业,没什么可丢人。只要企业在经营,向市场提供产品,给员工付薪水,为股东回报利润,它就是有效率,在做贡献的。做得越大的企业,贡献就越大。至于企业有没有捐款做慈善,丝毫无损他们对社会的贡献。


著名经济学家米尔顿·弗里德曼干脆说,企业唯一的社会责任是增加利润。至于其他种种,大抵是一些人鼓吹管制企业的理由。想让企业提高工资,降低价格,提供社区福利,他们会说:要考虑一下你们的社会责任,不要总想着利润。利润被污名化了。


面对不是企业家,也没多少钱的大多数人,说这些是不是太遥远了?


其实,树立对慈善的正确认识,有助于正确理解企业和财富。有些人呼吁企业多捐款,将少捐不捐的企业评为「铁公鸡」,这是道德绑架。常年呼吁企业放血,鼓吹企业对社会「有亏欠」,只会加重企业的负担。鼓吹利他主义,先是绑架他人,最后会被反噬。


我有一位朋友,凭借个人才干积累了些财富。这些钱放在一线城市不算多,在三线城市倒也过得滋润。赚钱多,他反而觉得「有愧」,偶尔就捐款,希望资助固定的贫困儿童。


他不是表演,而是真诚想行善,付出让他心安。赚钱明明是贡献,最后怎么成了「原罪」呢?慈善背后的很多观念是扭曲的,要剖析认清,才能真正坦荡爱钱,赚更多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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